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怕孩子输在起跑点,是没有安全感?还是虚荣?
2020-07-09

怕孩子输在起跑点,是没有安全感?还是虚荣?

我们今天讨论教育问题,不能只关注在孩子身上,容我说一句可能会冒犯的话,我觉得,家长本身就得从观念先进行再教育。当我们不愿正视自己的问题,觉悟自己拥有的权利及影响力,事情便永远无法改变。为什幺家长本身会成为教育改革最大的阻力?到底哪些根深柢固的观念,成为子女、老师们都难以抵挡的压力?

愿意继续看我这本书的家长们,何妨问问自己,是否也有以下盲点而不自知。

盲点一:深怕孩子输在起跑点,是没有安全感?还是虚荣?

即使教改进行了许多年,对大多数家长来说,鼓励孩子读书、拚命挤进明星高中,然后考进国立大学,仍然是最让人安心的一条道路。

很多人提到怕「孩子输在起跑点」,于是填满很多不必要的学习,这就好像一个人被不断餵食,却不让他有消化反刍的机会。

当我们看到各式补习班林立街头,不过是反映社会这种心理现象而已;某种角度来说,这也是家长与学生另一种虚荣与没自信的表现。

无数的考试和分数织成一张大网,让一整个世代的年轻学子,囚困其中,成为永远逃不出去的笼中鸟。国中还正值青春时期,却这幺早就全盘否定自己的人生,怎不让人心惊?这一切,许多父母的不安全感和虚荣心难辞其咎。

盲点二:继续膜拜不合时宜的升学主义

七○年代,台湾工业正待起飞,整体经济环境正由一个农业大国,逐步蜕变成生产基地、世界工厂,需要大量人才投身工业生产。

因应时代需求,当时的学校教育具有强烈的现实取向,为了分工和效率,把一天划分成许多时段,如同工厂生产线一样,上工、休息,按表操课,把知识一块一块往脑袋里填塞,努力把人训练成听话的机器,成为可以投入工业生产的「人才」。

但是,当时序迈入二十一世纪,许多工作已经被机器人取代,台湾必须向上提升、进入新的开创时代,竞争力不能再只倚靠大量製造。但在我们的环境中,只有科技产业一枝独秀,我们的教育远远落后于社会发展。

这种体制,对于人力资源更是一种残酷的浪费,因为培养出的大量标準化人才,在二十一世纪的新时代里,变得愈来愈没有价值。

当时代往前走,从大结构来看,我们应该从未来的眼光审视现在,而不是用过去的经验值框限未来。讽刺的是,设计今天教育制度的人,都是上个世代的人,甚至很多是早已过时的人物,对未来社会很难再有发言权,过去栽培他们的方法,又怎幺能继续硬套在我们的孩子身上?

国际大导演李安考大学时,落榜两次,这种挫败的感觉,总令他觉得对不起父亲,一辈子遗憾。

直到他进了当年的国立艺专(现已改制为台湾艺术大学)念电影,第一次登台演舞台剧,才电光火石般点亮内心,找到自己的天赋,经由多年不懈的努力,成为世界级大导演。

他的幸运,或许是很多不幸累积出来的。

但是,除了大家熟知的李安,其他在众人目光不及之处,藏有多少才华遭埋没、抑郁以终的李安?身为家长的我们,难道还要继续膜拜传统升学主义,扼杀孩子智育以外的天赋?

盲点三:要孩子追逐速利、速成、齐一、从众的人生

许多家长将自己一生达不到的梦想,寄託在孩子身上,但大多数父母的梦想,都是依循「安稳的社会阶梯」,对于「成功人生」怀有一种既定看法,包括:坐拥高薪、在知名大公司工作、年终丰厚、晋升快速......,总希望孩子在职业的选择上,抢搭主流或所谓的「趋势」,彷彿最多人走的路,就是最平坦、最安全的路。

这样的情形,不只出现在台湾,美国也是如此。

过去十几年,许多美国和台湾的菁英家族孩子,纷纷选择念金融;毕业后,都进入华尔街投资银行界,学习购併、炒作、设计金融商品。

这批美国各大名校培育出来的优秀菁英,最后都被训练成金融操盘手,比的都是如何投机、如何在最年轻时大赚一笔,整个社会也鼓励这样的风气,纷纷报导年轻人第一年进入华尔街后,就能拿到多少惊人报酬。

二○○八年九月爆发的金融风暴,不就是这样发生的吗?整个社会价值观,鼓励最聪明的菁英变成贪婪的操盘手,而且是用别人的钱下注。

只凭聪明与取巧,而没有伦理与公义思维,并不足以成就一个真正有视野的未来领袖。难道身为父母,希望自己的孩子集所有才干于一身,却只是协助跨国公司做假帐的贪婪员工?

盲点四:要孩子争捧铁饭碗

每隔一段时期,社会上就会交替出现一些热门职业,成为大众目光的焦点、追逐的方向,例如:之前火红的「科技新贵」,或台湾早期俗谚:「要赚钱,第一卖冰、第二做医生」(现在医生还是很热门,但很多医学生不再选择辛苦的、可能随时挨告的外科)。

过去几年,则是因为经济衰退等各种原因,许多父母的不安全感加重,要求孩子全力谋取公职,不管合不合适,先捧到一个「铁饭碗」再说。

曾几何时,公务员变成新的安全标章、年轻人逃避风险的避风港,甚至是金龟婿的必要条件?

很多硕、博士生,也加入考公职的庞大阵容,因为拥有高学历,对于职等升迁加分有帮助。这样,我们如何期待抱持这种观念进入公职、掌握国家资源的人,会有责任心和使命感,为国家永续未来设想呢?


重要的东西无法量化

因为考试只容许「有强记能力」的考生出头,考试考不出热忱、考不出责任心、考不出使命感、考不出沟通力、考不出领导力,考试当然也考不出有远见、企图心和决策能力的未来领袖,考试更考不出一个人的品格、品味;至于艺术、文化、教养内涵,更是统统考不出来。

曾长居芬兰多年的教育研究专家陈之华观察,在芬兰的学校,考试分数是你和老师两人之间的祕密,不能任意公开,否则等于侵犯人权,製造彼此竞争,甚至是敌对的心理。

而北欧的家长之间,也少有打听别人孩子考第几名,甚至有些科目还会设计难易不同的考卷,因为考试是评量学生自己学习消化的程度,而不是用一把尺,比较谁高人一等。

如果我们今天质疑:为什幺会出现考试杰出的学生,一路顺遂成为政治领袖,最后却在道德和品格素养上沦丧,不如回头来看,是否台湾的教育内涵,本身便缺乏教导做人等其他更重要的元素。

我们的社会,也不必每个人都是领袖人才,如果家长能够认真协助孩子,探索自己的潜能与天赋,其实每个学生都可以找到自信的泉源,在他天赋的领域为社会发光发热。

多年前,我受邀为大陆复旦大学、交通大学、中欧管理学院联合EMBA班演讲,当时面对全场几百位大陆名校生,我坦言,自己经过了很多、很多年,才终于体认到,过去我对学历的自卑,是整个社会、整体环境造成的,而不是我真有多差、才智多不如人。

可是,为什幺这幺长的时间,我会对自己只有普通高中毕业、没有念大学感到缺憾?

我们无形中受这种「国之栋梁」的菁英观念毒害之深,连我自己都花了很多年才挣脱。

其实,从另一个学习管道成长的我,从美国运通当传达小弟到总经理的过程,绝对比大部分的大学教育充实,我等于扎扎实实念了一所丰富的社会大学;而我从当上美国运通总经理后,直接看到、学到一个国际公司的管理,也绝对不亚于一般研究所、EMBA班能提供的内容。

而后过去三十多年,我从经营亚都饭店,到进一步参加各种国际组织,甚至最终都能担任举足轻重的领导角色,种种经验转化成我对台湾未来远景的殷切建言,我想,也足以做为我从生命经验中提炼出的博士论文。

以我自己亲身的经历,我认为,身为家长的我们必须率先改变观念,接受不是每个人都要当国家栋梁,社会更需要脚踏实地、坚守岗位、热爱工作的螺丝钉。

摘自《教育应该不一样》

Photo:U.S. Army Corps of Engineers Europe District, CC Licensed.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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